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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男的迷宫 用科幻入口带你找到爱情出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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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男的迷宫 用科幻入口带你找到爱情出口 卡夫卡、爱因斯坦、叫作乌鸦的男人

照约定的时间,我到了这栋从没来过的大楼。正确的说法是,在我的印象中,这栋大楼是不存在的。

虽然平常比较少来这一带,但每个月至少也会经过一、两次,所以不可能有这幺一栋大楼盖在这边,而我却完全不知道。一开始我觉得怪怪的,不过后来想想,也有可能是我真的没注意到。

走进大楼后,大厅里连个人影也没有。照理说,应该要有警卫来拦住我,要我出示证件或换个证件什幺的。以这种规模的大楼来说,即使设有10来位警卫管控人员进出,应该一点也不夸张。只是为什幺没有任何人呢?

大楼的大厅冷冰冰的,像是结了冰似的世界一样,只看到几支没有生命的监视器在扫描─那是目前唯一称得上是「活」的东西。

「这里,被隔离了吗?」这是我心中第一个直觉反应。比如说,大楼里发生了生化武器攻击事件?或是有致命的传染病正在发生?因此所有的人都被送到另一个安全的场所,这整栋大楼才会被净空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
不对啊?如果是这样,我应该在外头就会被告知里面被管制了,更何况也没看到像在电视上穿着防护衣的化学兵或医务人员⋯⋯这样细想之后,我觉得刚才的推论完全不合逻辑。

管他的,我现在该想的,应该是如何见到我的客户吧?因为对方给我的讯息就只有这个住址,连联络的电话也没有,而且也没说联络人是谁⋯⋯不过好笑的是,现在,我竟然站在这里!

时间是,两週前。

有一天,我的电子邮件信箱里,出现了一封久违的Mail─新的委託案,是从接案中心发来的。我十分开心,因为好一阵子没接到案子了,荷包也实在「饿」得慌了。我赶紧把信打开,然后列印出所有的相关讯息来。

除了说明接案的内容、以及希望结案的时间外,我还看到难得一见的Logo浮水印─那是一个六芒星的标誌,是接案中心专用的纸张格式。这意味着这案子背后的複杂性,是超出我这样平凡人所能想像的;也就说是,是极度机密的案子。我有点害怕去碰这一类型的案子,但重点是,它的酬劳实在太优渥了,我真的无法抗拒。

委託的内容是,希望我在两週内写完一个运算式─关于如何将机率放大的一种运算。讲得更白一点,这是个「一对多」的多项式运算,有点像寻人游戏的一种软体。

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,假设在百货公司的週年庆,你不小心把孩子弄丢了,你会心急如焚地想赶紧找到小孩,却不知该从何找起?你可能必须跑遍整个百货公司,才找得到你的小孩!

不过如果今天你的小孩正在百货公司的服务中心,那幺只要广播你的小孩正在这里,你就马上可以找到孩子,而不需要找遍整个百货公司─这就是这次案子的客户所要求的运算式!也就是当你要去找寻某样东西时,这个运算式会去预测每个位置的机率大小,例如在儿童游戏区的机率是59%、在麦当劳是30%等这类的机率。

虽然找寻位置看似有点难度,但其实只要有好的电脑运算辅助,就不会太难。不过,要如何把框架写得简单、好用,并且还要考虑相容性,让它能适用各种运算软体,这才是真正的难度。接下来的两週,我几乎没什幺睡,终于把程式赶出来,而且是我满意的介面。

工作完成后,我将完成的算式寄回接案中心,请他们交给客户。这一类案子,我们大多不会过问太多,特别是像这种难度的案子─尤其还押了浮水印在后方,有很多都是来自军方或是第三世界的一些奇怪组织所委託的;如果问太多,反而是自找麻烦。

至于接案中心的角色,则是我们这些程式骇客与客户之间的「白手套」。对于这样的接案组织,我从没见过任何人,也无从过问他们的身分。

我把案子交回中心后的第三天,接案中心又来了一封信。信的内容很简单:「极机密!客户想见你,请于三天后,到以下所述住址。」一样的浮水印信纸,我看了实在有点头痛。我想,这绝对不是一件寻常的事!

自从与接案中心合作以来,就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。照规矩来说,我们的身分都是极度被保密的,因为如果不小心被相关情治单位发现我们在「搞」的东西,很有可能会害我们吃上牢饭,所以接案中心自然会帮我们规避与处理掉隐藏在背后的事,而我们只要专心工作、专心收钱就好了。

因此「不碰面」对我们来说,就如同钢铁般的纪律!不只是我们这些骇客,就连接案中心,也都十分谨守这样的原则。

现在我实在想不出,这封 Mail 的来意是什幺?这实在太不像接案中心的行事作风了。首先,破坏这样的原则,就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;或者是,我在这次案子里招惹了什幺麻烦?这一次,接案中心竟然主动找我⋯⋯这让我感到困惑且有点担心。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幺用,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。

 

这就是,我现在出现在这栋大楼的原因。我像一只呆头鹅般地站在大厅的中央,望着前方6部电梯,愣着不知该如何走下一步。

「这里,应该是我要来的地方,没错吧?地址也再三确认过了⋯⋯但眼前所看到的,却是空蕩蕩的⋯⋯」我忐忑不安地暗想着。

这里,让人感觉十分崭新,就像刚落成的大厦一样;仔细闻,似乎还有点刚装潢过的味道呢!就这样,等了大约10分钟吧?正当我决定放弃继续等待要离开时,一转头,突然有个人不知什幺时候,已经站在我的正后方。吓死我了!我几乎被吓得连倒退好几步。

「你好,我是负责接待你的秘书。我叫茱莉。」她以相当低沉的声音说着。

「妳好,是中心要我过来的⋯⋯我不知道要找谁,妳可以带我找到我的客户吧?」我拿出中心寄来的Mail给这位茱莉小姐看。

说来奇怪,她连看也没看一眼,只是用勉强堆起来的笑容看着我,就像是⋯⋯机器人一般的僵硬。

「我清楚,请往这边来吧。」

「喔⋯⋯」我说。

「请往这边,跟着我走。」她比出「邀请」的手势,

我则跟在她的右后方走着。

我们到了6部电梯中的一部,随机的。茱莉按了电梯的下楼键,我们等了约10秒后电梯门开了,她请我进去。

「你请。」她说完,然后就站在门口的位置。

「妳不跟我进去吗?」我问。

「不好意思,我只能送你到这边。等你到了之后,自然会有另一位先生接待你。」

「喔?」我感到很疑惑,这样不是太麻烦了吗?不过,通常在阶级十分缜密的组织里,原本就有很多事情都是超乎想像的。

我走进电梯,茱莉小姐在电梯外持续保持着一样的笑容,然后行了一个礼,门便关了。

电梯里没有显示我将要去的楼层,凭着感觉,我知道电梯正在下降中;而且从耳膜鼓胀的刺痛感便知道,电梯正以十分快速的速度下降。

大约5分钟(也许?)电梯门自动打开了。我走出电梯,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子,在离我不到五步的地方等待着我。

我看着他,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正当我试着想要说些什幺时,才发现我的喉咙竟乾得好难受。

「你好, 欢迎来到保护伞。我是负责接待你的秘书。」男子往我的方向走过来。他说起话来,几乎简洁到没有一点赘词,而且一切,显得非常不自然。

「你好。」我随口应了一句。只是⋯⋯保护伞?这名字不正是〈恶灵古堡〉里的组织名字吗?

「请跟我这边走。我负责为你说明这次我们邀请你来保护伞的原因。请容许我一边走、一边说明。」他说着,同时也用有点急促的脚步走着。

「麻烦你了。」我说。

好唐突的感觉,眼前的一切,真的好不真实。虽然我可以想像在这样的地方,不管多奇怪的事都有可能发生,但万万没没想到,自己竟然会身在其中。

 

这一楼层比起刚刚走进来的大厅,大概又大了一倍。

虽然不像刚才那样冷冰冰的,同时还多了美丽的壁画,而沿路也都有整齐的盆栽,但整个环境所呈现的,就是虚假!而且,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⋯⋯正确地说,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。

眼前这位先生,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简单人物─身体看起来很结实,没有任何一点赘肉;头髮有一半全白,而且集中在他头髮的中间位置;他把整个头髮往后梳齐后,上了髮油;西装笔挺的模样,令人产生不容易亲近的压迫感;还有,这个人虚假的表情,也让人相当不舒服。

「感谢你这一次为我们组织写这个程式。对我们而言,是很大的突破。」他说。

「突破?不敢当。」我有点讶异他的说法。

「你的酬劳,今天下午就会汇进你所指定的帐户,总共是100万。」

「嗯,感谢。」真爽,今天我的户头就会有这幺大笔钱进来,为我已将乾枯的户头,注入一股春水啊!

「不过,这案子,还有后续的事情要请你协助。」

「啊?」来了,不出我所料,不祥预感来了!我显得面有难色。

「并不是要找你的麻烦,而是另外有一个案子要交由你来执行。」

「可以说清楚,是一个什幺样的案子吗?」

「当然可以说清楚。不过,要等我们到了指挥部后才能说明。」

「指挥部?」我心想,这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?

竟然会用到「指挥部」这样的词?这里是军方单位吗?

很难想像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组织,难道真的是「保护伞」?

「哈,我现在在电玩里面吗?」我好笑地想着,但同时,心底也升起了一股寒意。

我们又走进另一部电梯里。

「我先为你介绍一下『保护伞』。」

「嗯。」我才正在想,这会是个什幺单位呢!

「保护伞这组织,已经有1300多年的历史了。」

「1300多年?」

「是的,1300多年!也就是在中国最强盛的唐朝时期。」

我开始觉得有点夸张了,竟然还扯到唐朝?

「一直以来,我们这个组织的工作就是,扶持君主,遵照君主的意思,彻底去执行君主所交待的任务!这背后的故事说起来,有点複杂,但简单来说,我们就是一群秘密为君主做事的人。也许你会感到夸张,但这却是真实的故事。你有兴趣听吗?」

「可以长话短说吗?因为我不擅长听故事。」

「那好,因为我也不是个擅长说故事的人。」他这样说,我真不知道该怎幺接下去。

「那就请说吧。」

「『保护伞』是一个由国家扶植的地下秘密组织,专

门为君主建立或消灭他想见或不想见的人、事、物。在唐太宗的时代,就已经秘密建立这个组织了!而创立者就是唐太宗。为了他,我们这个组织杀了不少人,才成就了唐朝的盛世。」

「你是说,唐太宗建立了『保护伞』这个组织?」我有点忍不住地想笑了(哇哩勒)。

「是的,我们的历史就是从那里开始,一直到现在。细节的故事,有机会再跟你说。而这个组织经过了1300多年的转变与进化,现在已经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地下组织了。我们在全世界都有分部,此时此刻,保护伞正握着控制世界的钥匙呢!」

他接着说:「我们有着全世界最完整的情报网、最紧密的通讯网路,还有网罗最顶尖的人才为我们服务。我们在全世界执行任务,进行着你所无法想像的事情。」

「听起来⋯⋯好像有点複杂。」我说。

「或许有一点,但实际上,事情比你想像的还要容易许多。」

「所以,我可以知道,究竟我是来做什幺的吗?」

「可以,接下来我会为你说明。不过任务的部份,还是要等我们到了指挥部后,才有办法解释清楚。请再等一下。」

「嗯。」这电梯也走了好几分钟了吧?可是感觉上,好像没在移动。

我们之间静默了几秒后,他又开始接着往下讲,「每个组织都有一个最高的领导人,就像一个国家有总统一样。『保护伞』也不例外,我们也有我们的最高领导人,我们称他为『卡夫卡』。」

「是人名吗?」我不清楚这几个字怎幺写。

「是人名,也是他的职位。」他解释。

「嗯,卡夫卡,很奇怪的名称。」

「到了。」男子突然说。然而电梯里却什幺讯息也没有显示,甚至连「噹」一声都没有。正当心里这幺想时,电梯门便「咻」地一声打开了。

「开什幺玩笑!」门外的场景可真把我吓了一大跳。

看来刚刚这位男士所讲的,好像不是唬人的。不过,台北怎幺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?

 

走出电梯后,映入眼帘的,竟像是在电视上看过的太空总署的监控室,也就是準备火箭升空的那种!这就是他所说的「指挥部」吗?在现场工作的,少说也有 50 来人,而且每个人看起来,似乎都非常忙碌并专注地操作眼前的电脑,没有人在说话。

「欢迎到保护伞的指挥部。」引导的男子说。我想我现在的脸,应该是扭曲并惊讶得不知该回应什幺!

「让我跟你介绍一个人,请跟我往这边走。」他带着我到偌大的萤幕底下,那里正坐着一位外貌与爱因斯坦十分相像的白髮先生。只是,这⋯⋯未免也长得太像了吧。

「爱因斯坦先生,这位就是为我们开发出新程式的先生。」男子说。

这下子我又傻眼了。爱因斯坦先生?我眼前的这位,就是我所知道的爱因斯坦吗?他不是上个世纪的人吗?而且死后脑袋还被切成一片片地拿来研究。现在,他怎幺会出现在这边呢?

「你好,我是爱因斯坦。」爱因斯坦说话了,而且是用标準的中文说。

「你好,我是鸭子。」我说。不过,这是假名。

「鸭子先生你好,很高兴你来到保护伞。你真了不起,竟然能写出这样的程式。我一辈子都没想出来的解法,想不到,你用两週的时间就可以解出来了。」爱因斯坦说。

「谢谢。可以被你称讚,真是受宠若惊!」我说。

「哈哈哈,鸭子先生,你可是解开了世界级的难题啊!光凭这个程式,就可以让你一辈子享福了。」

「真的吗?」我惊讶道。

「我们去会议室吧,谈谈后续的事,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。」男子对着我们说。只是这样的说法,不免让人感到害怕。

「说得也是。」爱因斯坦点头说,而我则跟着附和。

接着,我们走进了一间房间。

男子先找好位子坐下来,然后示意我也坐下。而爱因斯坦先生则是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台微型投影机(大约只有手机大小),然后再从他的脖子上拿下一块像是 SD卡的东西放了进去;接着,墙上便开始出现画面。

「是我的程式?」墙上播出我所写的程式介面样式。

「是的,爱因斯坦先生将会为你说明接下来你所要做的工作。」男子说。

「简单地说,我们希望你帮忙找个人。」爱因斯坦认真地说。

「找人?」

「是的,就是找人。」爱因斯坦回应着。

「这不是你们最擅长的事吗?」我十分困惑。

「请先让他说完。」男子对着我说,但目光却看着爱因斯坦。

「好,请继续。」我感到不好意思。

「确实,这世界上没有人是我们组织找不到的。但只有一个人⋯⋯」爱因斯坦停顿了一下后说:「他就是卡夫卡。」

「你是说,你找不到你们的老闆?」我觉得对方越说越离谱。

「是的,我们无法找到他。」爱因斯坦说:「我们一直不清楚原因,直到最近我们才知道,或许该说是『可能』的原因,那就是卡夫卡可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。」

 

「不存在于这个世界?」

「比较正确的说法应该是,他并不一定是以『人』的型态出现;或者是说,他不在我们所认知的世界里。」爱因斯坦说:「卡夫卡有可能以『任何型态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;也就是说,有太多种可能性,所以导致我们在数学运算上出了很大的问题。」

「那我的程式可以帮你们什幺忙?」我好奇地问。

这时,爱因斯坦先看了男子一眼,然后对着我微微笑了一下。

「你的程式帮助可大了!」爱因斯坦说,然后将画面切换到程式运作后的画面,「假设世界上的各种物种分为10万种,并根据『界、门、纲、目、科、属、种』去划分,接着再依地区做层次上的变化,那幺原本我们的变数与排列组合就会趋于无限大,因此在一群乱数中,我们就无法以机率的方式找到正确的答案。」

「不过你的程式提供了我们一个方向—就好像一把弹珠洒在地面上一样,虽然弹珠呈现乱蹦乱跳的现象,但如果我们用摄影机拍摄下来,再用超慢速度播放时,其实是可以在这当中看到一个方向性!也就是说,今天虽然存有无限个答案,不过你的程式却可以把这无限个答案导往出一个方向来,而这就是我们所谓的『P to NP』中最难的一部份。换句话说,如何利用所得到的答案,来强化它正确性的可能。」

「也就是,正确的暗示?」我说。

「没错!正确的暗示。」爱因斯坦说,然后看着我,

又露出怪怪的笑容,「你设计的程式功用,正是把暗示的机率放大了许多。虽然我不清楚你写这程式的背后逻辑是什幺,但却让人印象深刻,非常了不起!」

「没有啦,我的确把你所说的运算程式思考进去;不过我想,应该还不够周详吧?」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。

「你的程式,再加上我之前与几位数学家讨论后的程式,就能破解这一个难题。简单地说,这个新的演算式可以让我们找到卡夫卡。」

「不过,我可以先知道,为什幺我们需要找卡夫卡吗?」我好奇地问。

「这可以由你来说明吗?」爱因斯坦先是顿了一下后,看着旁边的男士说。

「可以。」一直静坐在一旁的男子回说:「卡夫卡的消失,代表着这世界即将走入灭亡,所以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找回!因为现在,人类灭亡的时间已经在倒数了。」

「未免说得太严重了吧?」我说。

「事实,就是这幺严重!」

「如果是这幺严重,那幺卡夫卡这样私自离开,不是很糟?」我问。

「其实,卡夫卡并不是离开⋯⋯」男子接着说:「实际上,卡夫卡已经过世了。」

「过世?那你的意思是,要我到坟墓里把他找出来吗?」

「不是,而是我们要找新的卡夫卡。」

「新的卡夫卡?」

「是的,新的卡夫卡。」男子说:「『卡夫卡』这职位,有点像是中国秘宗佛教里的活佛转世。也就是说,他是经过轮迴,不断地投胎到另外一个身体里,继续他的工作。当然,卡夫卡并不是活佛,而是以『永生』的一种型态存在着。只是人类的躯壳寿命有限,所以卡夫卡必须不断经过替身转换,再得到重生。这 1000 多年来,卡夫卡一直是以这样的方式,把他独特的智慧与知识传承下来。」

「那你们这一次,为何找不到他呢?照理说,你们应该很有经验才对!」我好奇地问,因为这一切似乎不太合逻辑。

「你说的对。以往我们在卡夫卡去世的隔天,就能找到他的新替身,不论他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,即使超乎一般人所能想到的,我们还是可以马上在隔天找到他。因为他是整个组织的命脉,我们不希望有任何一天没有他。保护伞没有他,就只是一把没用的破伞而已!不但组织无法运作,而且还会有很多事情无法解决。更严重的是,这世界也会因此而停摆,然后走向灭亡。」

「只是这一次,我们却怎幺也找不到他,就好像他真的死去、消失了。我们以爱因斯坦为首展开了『卡夫卡计画』,同时也召集了全世界最有力量的领袖以及科学巨擘,来共同讨论这个问题,但是已经快一个月了,还是没有结果。我们实在无法再等待下去,因为时间真的所剩不多了!」男子继续说。

「听起来,好像有点严重。」

「不是有点,是十分严重!这就是我们请你来这里的目的。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清楚了?」男子回说。

「清楚?我模糊得很。我只知道你们要找一个叫『卡夫卡』的人,而这一个人可能不是以『人』的型态存在着。只因我写的运算式可以帮助你们找到卡夫卡,所以你们请我来教你们使用这个程式,是吗?这⋯⋯应该不太可能吧?」我说。

「程式的部份,爱因斯坦和他的小组已经在前一天完成一个全新的程式了。这程式结合他们小组的主程式以及你的副程式,现在已经可以正式运作了。」男子说。

 

「所以,我还是不清楚,你们要我做什幺?」

「我们希望你帮我们找到卡夫卡先生。」男子说。

「什幺?去找卡夫卡先生?你有没有搞错啊!」我惊讶又不解地看着男子。

「奖金是,100 万美金。」男子接着说。

「请告诉我,该怎幺做!」听到奖金的数字,我呆了,我的天啊!

「我们会全力支援你,不论在金钱或人力上,甚至是资讯器材上,只要你需要什幺,我们都可以立刻给你!但你必须在一个月之内,找到卡夫卡。」

男子说完后,接着从一旁的抽屉里,拿出了一叠钞票和一支 iPhone,「这里是 20 万台币,你可以先去买任何你所需要的东西。而这支卫星 iPhone 请随时开机,因为我们必须和你保持联络。」

「iPhone 我先收下,这 20 万,你就汇到我的户头吧。带着这样一大笔钱,有点危险。」我说。

「说得也是,等会儿我请人处理。那幺,你是接受我们的委託了?」

「接受是接受,但我有两个疑问。」

「请说。」

「第一,为什幺找上我?你们组织里应该有一堆像 007之类的高手吧?而我只是个写程式的。就身手而言,我连打球都不行;我想距离上次我出门打球,应该已经是 10 年前的事了。我实在想不出任何适任的因素。第二,还是为何要找我?以聪明才智而言,爱因斯坦先生比我聪明好几百倍,他们小组的金头脑加起来,就算想搞掉这世界,应该都不成问题的!如果只因为我是程式的作者,所以就由我来找卡夫卡的话,这实在是太牵强了。」

「你的问题,我可以用几个字回答。」男子说。

「喔?」

「因为大家都很忙。」男子说。

「就这样?」这样的答案差点让我晕倒。

「是的,就是这样。」男子回应,而我也懒得再继续追究了。

「那⋯⋯今天就先暂时这样。我要去忙了。」爱因斯坦像是被停格了好久后才又突然出现一样,简单地说了这句话后,跟我握过手就离开会议室了。

「那幺接下来就拜託你了。现在我送你出去。」男子起身,也跟我握了手,同时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容。我们离开会议室,往刚刚进来的电梯走。

「请问,该怎幺称呼你?」在搭乘第一部电梯时,我问男子。

「我的名字,乌鸦。就好比你的名字是鸭子。」男子说,这也就表示「乌鸦」也是假名。我感到有点好玩了。

没多久电梯门开,我们又继续走往下一部电梯。

「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?」我说。

「可以,请问。」叫作乌鸦的男人说。「请问,你们这组织跟〈恶灵古堡〉的游戏有什幺关吗?」

「怎幺会突然这样问?」

「因为『保护伞』这名字跟〈恶灵古堡〉里的组织名字一样⋯⋯哈,我只是有点好奇!」

「我可以跟你说,但你保证,不可以说出去!」

「嗯,我保证。」

「其实,那是我们投资电动玩具产业里的一个项目。原本是模拟『T 病毒出现、感染人类时』的应变计画,后来请组织的工程师做了修改后发行的。」

「喔,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啰?我是指〈恶灵古堡〉里的一切。」我有点被吓着地说。

「这世界除了人类是虚假的之外,所有的东西都是真的。」叫作乌鸦的男人说了一句带有点禅味的话,只是我还是不清楚他所要表达的是什幺。

「送你到这里了。出去后,务必请你一切要保密!会与你保持联繫的。」

「嗯,保证。」我说,然后第二部电梯门开了。

「多保重了。」叫作乌鸦的男人说,我回头说谢谢。

第二部电梯还是用着极快的速度往上升。电梯门开时,我又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厅,和刚来时一样。不过,那个笑容可掬的茱莉小姐已不在了。

「你好,我是负责接待你的祕书。我叫作茱莉。」突然间,有点想看看她的笑容。

我走出大楼外时,天空已经黑了,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过了多久了。我看了一下手錶,又转头看一下这栋大楼⋯⋯不知道什幺原因,此时我心中的问号比刚来时,还要大上好几倍。

毕竟,刚刚所发生的一切,真的有点扯!

 

**********

在保护伞的大楼里,位在指挥部的最里头有一间办公室。坦白说,并不是随便的阿猫阿狗都可以进得来这间办公室的,必须通过层层厚铁门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辨识系统确认完身分后,才能进来的。

这时,乌鸦先生正站在这间办公室内。一名年约60来岁、穿着高级西装的男子坐在办公桌后方,听着乌鸦先生的报告。

「还要一个月?」男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,显然他对乌鸦先生的报告不是很满意。

「是的,这是预估值。」乌鸦先生说。

「我希望可以更快,我不清楚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,是否还能撑到一个月后⋯⋯」

「我了解,所以我们已经召集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来到总部了。这几天,应该会有更精确的方向能进行下一步。」

「我知道。但,真的要再快一点。」

「我们会尽力。」

「要快啊!不是用嘴巴说说就好了。」

「是的。」乌鸦先生说完,男子示意他出去。接下来,办公室里又变成一股难以形容的「闷」气氛。乌鸦先生出去之后,大约有5分钟,男子一动也不动地坐在位子上,不清楚的人如果走过他身边,可能会以为他是一座艺术雕像吧。

突然,他站起身走向办公室的一个专用保险箱,打开后,取出一些文件与资料。接着,他开始详读这些资料的内容,并且用黑色的万宝龙钢珠笔在文件上面记下一些文字。

其实这些资料他早已读过不下百次,但却怎幺都无法理出其中所要传达的讯息究竟是什幺。他感到心烦,这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,为何到现在他还是理不出答案呢

男子拿出其中一份资料—是人造卫星所拍摄的照片,大约有10张,其中一半是属于利用Google Map拍摄下来的那种不太清楚、距离又远的空拍照,这应该是人造卫星根据座标定位所拍摄的。

剩下的另一半照片就比较清楚,而且几乎是可以看清楚地面上一切的空照图。男子拿起其中一张,它似乎是具有绝对关键性的照片。

这张照片所拍摄的,是一棵巨大的树,或者说是神木也行。相对于树旁所经过的河流,两者相互比照下,这棵树实在大得惊人,甚至会让人怀疑,这样的树真的存在地球上吗?

这棵巨大的「母树」是他最关心的,但他却不知道它位在哪里?看着这张照片,心中不明究理地愤怒起来,「砰!」一声地用力敲打桌子。他感到生气不耐烦,手上的资料已经十分充足了,为什幺大家连一棵动也不动的树都找不到呢?

当然他也知道,以目前的情况来看,他必须更有耐心地等待,反正那个关键人物已经出现了⋯⋯希望一切儘快继续下去。

「还要一个月?」他心中想着,然后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下巴。

「希望一切还来得及。」他自言自语地说。

 过去的事、现在的事、艾莉丝计画

等到我可以清楚确认昨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时,已经快接近下午3点了。

一早起床、在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之前,我心里还是认为昨天所发生的一切,都可能只是一场奇特的梦。即使在我的包包里真的多了一支iPhone,我依然认定,那应该是昨天我在精神欠佳的状况下所胡乱採购的,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了。

事实上,像我们这种经常使用电子商品并赖以维生的骇客,乱买3C商品,是十分正常的。

偏偏在下午3点时,我所编出来的不确切理由被戳破了,因为那支新的iPhone来了一封乌鸦先生所发的信,这彻底把我拉回现实,让我必须认清楚这一切,都是事实。

「20万现金已经汇到你指定的户头了。记住,请随时保持联络。」信里只写了这幺简单的一句话。

为了印证这则讯息的确实性,我赶紧带着存款簿到银行的补摺机一刷,千真万确!原本只剩下不到两万块的户头,现在已经多出了好几个零了!总共进来了两笔,一笔是昨天的100万,也就是原本的程式费用;另一笔则是今天早上进来的20万,也就是昨天那个叫作乌鸦的男人,要给我当作其他开销的费用。

「看来,这一切都是真的。」我看着簿子自言自语地说。说真的,往后有好几个小时,我的脑袋仍是呈现一片空白,甚至可以用「一片惨白」来形容。

我不知道该怎幺走这第一步,完全没有头绪!突然要我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,这真是比大海捞针还难。当时,我只是被钱沖昏了头才答应的⋯⋯「100万美金」的奖金,这可能是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。不过现在却明确摆在眼前,「或许,我只要花个个把月,就可以赚到了⋯⋯」

我想,只要是正常的人,都会受不了这样的诱惑吧?管他的!想这幺多干嘛?只要把人找出来就好啦!就算没找到,对方也没说会怎幺样啊!反正世界毁灭是大家一起挂,他们也逃不掉。

可是,他们应该不是笨蛋吧?或许我正被他们监视着也说不定,毕竟他们有整个组织,如果想要杀了我这样的C咖,可能派只组织里的狗,两三下就可以把我干掉了。

「真是白癡!」忍不住地骂自己。唉!接下来该怎幺做,确实要好好想一想。不过无论如何,先去吃顿大餐、祭祭五脏庙吧,肚子快饿扁了。

我到住家附近的一家日本料理店,点了一份套餐,也点了清凉的啤酒,一个人尽情地享受这久违的高档晚餐。

吃完晚餐后,我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随意逛逛,偶而在路边抽根烟,而脑袋里,则是堆叠着一些没有意义的问号,「该怎幺办呢?」只要一停下来,就会开始想着昨天的事。

我把烟踩熄,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,直到所有的店家都关了,我才意识到,现在已无法逃避这个事实了。

想着想着,包包里的iPhone又响了,竟然是〈Mission Impossible〉的音乐!那只死乌鸦,会不会太搞笑了?

我拿起来看,萤幕上显现一个保密的号码。如果是我自己的手机,可能会被我直接挂掉,但这支是专属手机,也只有他们会打给我。所以当下没多想,就把电话接起来。

 

「哈啰,鸭子先生。」爱因斯坦打来的。

「你好,是爱因斯坦先生吗?」我还是礼貌性地问一下,以免出包。

「是的。」

「请问有什幺事吗?」

「等一下我会传几个讯息给你,这是透过程式所运算出来的结果。」才一说完,就已收到他的Mail了。

「你先看一下第一组解。」爱因斯坦说。

我把Mail打开后,里面有着两个附件内容,我用手指轻触,打开了编号001的附件。

打开后,跑出了台湾的地图,然后在几个地区上,又分别跑出机率的显示,总共有6个点,机率分别是48%、17%、61%、20%、59%、78%⋯⋯竟然会出现高达机率78%的位置?这在数学里,几乎可说是不得了的数字呢!

「这是卡夫卡的位置吗?」我问。

「不是,是你现在的位置,误差约500公尺。」

「啊?是喔。」我看了一下标示的位置,确实离我现在所站的位置,约误差500公尺。

「你再打开第二个程式。」爱因斯坦接着说。

把程式打开后,一开始只跳出来Media Player的画面,并没有影像。约莫了过30秒,一个有点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。再过几秒后,又跳到另一个画面,身影仍是一样,只是更接近了。没多久,渐渐清楚了─画面里的人不是别人,正是我!

「你们在跟蹤我吗?」我问。

「你不要误会,我们完全不需要跟蹤你。以保护伞的力量要找到你,比找家里的遥控器还要简单。」然后爱因斯坦又继续说:「这完全是以机率来推断你可能出现的位置,接着再结合警方与私人的监视器系统,这样就可以轻易找到、并确认目标的位置。不好意思,我们只是先拿你做一下测试,请不要生气。」

「这种变数太多了吧!如果你完全不知道对方的长相或特徵,这样的方式,不就不太可行?」

「确实,所以若要以长相或特徵去找一个没见过的人,这种难度确实高了点。所以我们排除这种变数,改以『行为模式』为主要的程式依据,这样一来,就会变得简单多了。」

「怎幺说?」我很好奇。

「行为模式,是属于一种人类所无法抗拒的力量。举例来说,如果今晚你想要出门吃个饭,在你心中列出来的餐厅会超过10家吗?我看,可能连3家都想不起来吧!不过我们就会有一种自然反应告诉自己:『不然,我们去某某餐厅好了。』于是接下来好几年,你去这家餐厅的机率会超过80%⋯⋯其实,这是一个无聊的数学家计算出来的。另外,又例如连续杀人犯,不论是多幺缜密的杀人计画,只要经过一次、两次到多次,其行为模式就会被看出来!甚至是随机杀人事件,也有可能被找到某种可依循的行为模式,当然,这同时必须先找出这行为模式所对应的区域性及针对性。这样的解说,不知道你了不了解?」

「大概知道你在讲什幺。请问⋯⋯找到卡夫卡的位置了吗?」

「还没,一点头绪也没有。因为还不清楚他的行为模式,所以,如果你一有线索,就要赶快Pass给我喔。哈哈哈⋯⋯」

「线索?不是应该是你们给我线索的吗?」

「我们给你线索?你讲反了吧。乌鸦先生没跟你说,你所接的案子,就是必须自己独立完成的吗?」

「你们不是会儘可能地帮我吗?」

「只是儘可能,但可能性不高。」

「所以,你们也不知道从何找起啰?」

「哈哈,当然,不然奖金怎幺会是100万美金嘛!先这样了,有消息,请赶紧跟我们联繫喔!」

「嗯,我会想想办法。Bye-bye。」我说完,正準备把电话挂上时,爱因斯坦又插嘴进来了。

「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,这样,或许你就能理出一个大方向来。」

「请说。」

「请注意你最近会遇见的每一个人,儘量在他们身上找寻线索。你应该玩过RPG的游戏吧?大概就是这样。」

听他这幺说,我反而觉得没说还比较好。

「感谢,我会注意的。」

「Bye-bye。」

「Bye-bye。」

 

挂了电话后,突然觉得好累。老实说,真不清楚这群人在想些什幺。而我也不清楚为什幺自己会扯上这件事,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,却又不能不管。刚刚的那通电话分明就是向我宣告,「嘿!我可以随时随地找到你喔。」看来,我是没办法什幺都不做地空等一个月。

我挥了手,叫辆计程车回家。在车上,我一直想着昨天以及刚才的对话。不知道为什幺,我的心好像被打了一个死结,喘不过气的哀鸣,就像从肺部的最深处发出来的一样。

这时,灰暗的天空,突然下起了大雨。

**********

隔天一早,我难得7点起床。在大楼对面的早餐店吃完早餐后,开始这项寻人计画的前置作业。虽然这一切很繁琐,但昨晚我想过,其实这个任务对自己而言,是百利而无一害。

怎幺说呢?如果我找不到卡夫卡,那就如同乌鸦先生所说的,会面临世界末日,大家都会一起挂,谁也逃不了。

相反的,就算乌鸦先生只是吓吓我,根本没世界末日,只是想利用这招让我认真去找,我想,他也不至于会用什幺怪招来对付我吧。

当然,如果我真的找到卡夫卡了,就会有100万美金的奖赏。只要一想到这里,我全身上下的细胞就活络了起来。事不宜迟,赶紧行动才是眼前必须做的正事。

我打开电脑主机,首先先搜寻关于卡夫卡的所有资料。从各国国安局的资料库到隔壁王太太女儿的草莓甜心内裤,连一个小细节都没放过地全部搜索。在第一阶段,总共找到了7000多万笔有关于卡夫卡的资讯,这实在是多得惊人,真没想到卡夫卡这名字,竟然这幺有名气!

接着,我再利用网路资讯编辑分类软体,将所有的资料夹索引进行分类编辑。如此一来,就可以将所取得的资讯简化许多,例如:村上春树所写的『海边的卡夫卡』在所有的搜索引擎里,包含Google、Yahoo等一堆大小不等的引擎,共可找到200多万笔资料,但实际上,这些资料顶多只能算成一笔。

在第二阶段的简化编辑分类后,资料可以简化成500笔左右。很惊人吧,竟然能从7000多万笔变成500笔!这真是超乎想像,在现今这个资讯爆炸的时代里,网路上的垃圾资讯居然有这幺多!

最后进入第三阶段,也就是人工筛选部份。这个部份就有点难了,虽然资料只剩下500多笔,但若要逐一筛选,以一天过滤10笔资料来算,也要花上50几天。

可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,似乎是不太可能,扣掉昨天浪费的一天,现在我只剩下29天的时间了。

于是我试着从线索中,凭着直觉,开始逐一将可能是重要的资讯先编列出来,较为次要以及可能根本不会用上的线索,则归类为其他。但实际上,这样的分类并没有太大的意义,因为极有可能我也会将重要的线索一併排除,到头来,会白忙一场也说不定。

本来就不太灵光的脑袋,现在竟然要来执行这项高难度的寻人任务,这就像突然把我丢在旧金山,然后要我没方向地只利用地图,开车去纽约一样。在骇客的思维里,一向是数位的,不是1就是0,没有十进位这码事,所以要我利用文字线索推论,无疑是要我的命。

「真像只无头苍蝇!」我心里暗骂着,连一点头绪也没有。或许现阶段我应该果断地放弃这种方式,赶紧再想想别的方法。

只是,该怎幺走才对?连保护伞都找不到的人,我怎幺可能找得到呢?不过,他们会找上我,一定是有什幺特别原因吧?儘管我绞尽脑汁,也想不到个中道理。

我起身到厨房泡杯三合一咖啡,又坐回电脑桌前,一边喝着、一边看着萤幕上的时间,竟然已经下午1点多了,难怪肚子咕噜咕噜地叫。

我又站起来走到冰箱,看看有没有吃剩的泡麵或饭,不过却只翻到几盒有点酸掉的便当。

「出去吃个午餐好了,好久没到附近的餐馆吃饭了,或许也可以顺便整理一下刚刚的情绪和一堆繁杂的资讯。」我在心里想着。

 

我骑着买了一年却骑不到3次的脚踏车,到一家有两年多没再去过的餐馆。平常根本不会来这里吃,一来是一客餐要500块,超贵的,再者是一个人在餐馆吃饭,真是有够寂寞的,尤其是两年前和前妻在这里分手后,就再也没来过了。不过这家餐厅的蓝带猪排真是好吃,特别是里肌肉的弹性、配上浓郁的芝士香,让人一口咬下去,回味无穷。

走进餐厅,我找了餐厅角落靠窗的位子,接着拿起桌上菜单,点了一客阔别已久的蓝带猪排套餐,幸好店里还有这道套餐。其实刚才一路骑车过来时,还真有点担心菜单上已经没有这道菜了呢!

好久没来,老闆都蓄起了山羊鬍。餐厅内部的装潢没有太大的改变,好像一切,都还停格在两年前。我坐在这个位子上,不禁想起当初与前妻分手的情景⋯⋯一种时空错置的感觉,让我的脑海里不断地闪过当时的画面。不过回想起这一切,似乎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,因为早已人事全非了。

「先生,您的蓝带猪排套餐。」当我还陷在过去的泥沼时,服务生用蓝带猪排把我拉回现实的世界。

「谢谢。」

猪排到手,赶紧先嚐一口。哎呦,真是好吃到爆。两年不见的猪排,可真想死我啊!二话不说,又狠狠地咬下一口,浓郁芝士香塞满整个嘴巴。销魂,真是太销魂了!过去两年竟然为了分手与寂寞这种小事没来吃蓝带猪排,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与猪排了。这时,口腹之慾已战胜了思绪,没两三下,狼吞虎嚥地把眼前的猪排给吃个精光。

「真是太爽了!」我心想。

吃完后,我无法抑制心中那股满足的感觉,当下真想再叫一客来大快朵颐,只是我的胃再也吃不下了。服务生看到我桌上杯盘狼藉的模样,赶紧收拾完后,再为我送上一杯浓郁的卡布奇诺。

喝着咖啡,我又开始想着卡夫卡的事。

或许该改个方向重新出发,否则可能无法走出目前所陷入的胶着状态。于是我大胆地列出假设清单,这样,问题应该会简单许多。

「假设一,卡夫卡失蹤这件事,并不是单纯的失蹤,而是国家机密处理的一环。假设二,保护伞并不是所谓的地下组织,而是檯面上真正的情治单位。」我心里这样反覆地思考着。

就在这一个美丽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午后,我根据这两个假设,决定要侵入国防部以及国安局的电脑里。老实说,侵入国防部以及国安局的电脑伺服系统,比走到我家厨房还要简单。

我们国家真的要多加检讨,不能老让政府网站被贴上五星旗啊!一个国家的核心电脑系统,真的还比不上我们这群骇客所设计的防火墙系统。固然有时候看了会很生气,但也没办法,毕竟吃公家饭的脑袋是公家的,而我们这种在家吃自己的,脑袋总是要比他们灵活才行。

不过,虽然国防部及国安局的电脑伺服系统所使用的防火墙很普通,但也绝非一无是处。实际上,还是有让人佩服的陷阱设计,而且他们还会使用交错编码的矩阵式金钥。不过坦白说,这些东西唬唬一般老百姓可能还可以,但是若遇上我们这样的骇客,就好像用汤匙挖豆腐一般,轻而易举。

总计3分35秒,我进入了国防部的机密资料库网站,并且使用一位两颗星星的ID进入该电脑系统。这个ID可以阅读到最高机密的资料夹,对我来说,实在是很重要。

于是我开始搜刮国防部里所有可能与卡夫卡或保护伞有关的资料,不过搜寻了老半天,却连一点有用的资讯也没有。这主要是国防部的範围实在太大了,真的要将所有的资料翻过一次,恐怕要花上我好几天的时间。

因此我开始把範围缩小,只读取、并下载国防部里极机密的资料,总共38,993笔。我接上500G的硬碟,开始下载这些资料,準备带回工作室处理。

接着,我进入国安局的内部网路。进入之后,先花了大约5分钟浏览情治单位的网路,把可能的一些资料夹拉进硬碟里面,然后再小心地进入极机密的资料库里(这一部份必须非常小心,因为这个资料库里多半会有很複杂的骇客陷阱,只要一不小心,就会被抓个正着)。

我开始把极机密的资料往硬碟里拉,可是才不到几秒,国安局里的电脑高手马上就盯上我了。

「高手!」我心里想。

「Shit!」我的骇客警报器警告我,我的IP已经被锁定了。

不过因为我是利用餐厅的无线网路,所以一时之间,对方应该还无法马上找到我的正确位置。不过很惨的是,在我被发现的同时,我所要传输的资料里已被植入毁灭病毒,这样一来,只要一打开我偷回来的资料,我的硬碟和电脑就会一起挂掉。这种病毒很棘手,但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。

下载完毕后,我赶紧结帐离开餐厅,骑着脚踏车,快速回到我的工作室。我可以保证,不用10分钟,就会有国安局的人来这里盘问老闆。这种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,而这也代表我将会有一段很长的时间,无法再吃到这家餐厅的蓝带猪排了。想到这里,我突然难过了起来,「对不起啦,小鬍子老闆。」

 

我先绕了一点远路,才回到工作室,主要是为了儘量避开社区的监视器,因为万一被拍到了,国安局的人就会很快地找上门。虽然我们国家的国安局可能没有像CIA一样,有着极优良的监视设备以及可以串联全国资讯网络的系统,但要抓一个骇客,他们可是非常有经验的。

国安局在几年前的网路泡沫化时代,吸收了好几个网路业界的高手。他们后来被训练成专门抓我们这些没事就闯进国安局的骇客,利用钓鱼或是设下骇客陷阱,来让我们陷在网路里,紧接着追查我们的身分后,再迅速逮捕。

唉!这也是我跟前妻分手的主要原因,当然⋯⋯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。

后来,只要是必须进入国安局网站时,我都会小心、再小心,以免又发生当时的情况⋯⋯那一次不好的经验带给我的教训,实在是太大了。

回到住家后,我立即将硬碟接上家里的解毒专用电脑。我必须先想办法将具有毁灭性的病毒解决掉,不然刚刚所下载的资料就等于白费工了。

只是今天碰上的这个毁灭病毒却是难缠中的难缠,不论我用什幺方式,都无法顺利开启档案。更糟的是,电脑病毒已经开始加速损坏我的硬碟了,我必须在几分钟内把档案救出来才行。

正在心烦时,包包里的iPhone响了。我懒得接,因为目前我必须专心把眼前的问题解开。我快速地使用着滑鼠以及键盘,而电脑萤幕的画面,也配合着速度跳动着。不过iPhone依然响着,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。

我还是不理电话声响,继续处理手上要紧的事。大约又过了1分钟,那该死的电话就像中邪一般,铃响硬是不停下来。我只好从包包里取出电话。

「可以不要吵我吗?我现在必须专心!」我恼怒地说。

「你中了病毒,我现在把解毒软体Mail给你。」乌鸦先生冷冷地说。

「喔,谢谢。」他这样一说,我一时傻住了。不到1秒,解毒程式已经传到iPhone了。

我打开蓝芽,将程式传到我的电脑,然后在DOS目录下执行。只花了3秒钟,就解除了毁灭病毒。

「解除了。」我拿起iPhone说。

「如果你需要国安局里的资料,我可以给你一个安全的通行身分。你可以自由进出,不会受到任何攻击。」乌鸦先生说。

「谢谢。」

「不客气!我说过,我们会尽一切来帮你。不过,这次给你的任务在保护伞里是极为机密的,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太过高调而引起注意。记住,如果有任何需要,请不要客气,儘量向我提出。」

「好的,我会的。」

「那就麻烦了。再次提醒你,时间只剩下29天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我一说完,乌鸦先生就挂了电话,然后寄来一封电邮,内容是全世界所有军事、国防、国安、情报等相关单位内部网站都可以通行的身分,这可说是一个万能通行证。

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,但光凭想像,就够让人感到兴奋了,这可是所有骇客都想得到的金钥啊!

回想刚才的情况,我知道我已经百分之百被监控了。

只是万万没想到,保护伞竟然连我的电脑安全度都可以监视,这真是超出我的想像。

那为什幺这幺厉害的组织,会请一个连进国安局网站都要蹑手蹑脚的家伙?他们明明具有庞大的力量可以进行所有的事,根本就不需要像我这样的三脚猫来浪费他们的宝贵时间啊!真是越想越糊涂,整个事件就像一团雾。

「管他的,只要我有100万美金,就可以开心过后半辈子!」我决定不再去臆测保护伞要我找卡夫卡的原因,反正只要儘快把人找出来,完成这门生意就好了。

我立刻用乌鸦先生给我的万能通行证,开始进入国家所有情治单位的极机密资料库。我先不进行筛选,而是快速地将所有可能的资料都下载,然后直接将资料传到我所编写的资料库整合软体里,开始进行删除与整理,这一部份会多花一点时间。资料实在太多,我希望能跑出点有用的东西来。

趁着资料下载的时间,我打开另一台电脑,开始把几个接下来可能会用到的小程式进行编写。虽然还不知道该怎样往下走,但既然已经答应对方了,我还是必须尽力地去完成这项任务。

就这样,我埋首在电脑丛林里,进行枯燥乏味的程式修改。

资料实在有够多,都已经整理快两个小时了,程式依然还在运算着。时间是晚上10点多,我连晚餐都还没吃呢!打开冰箱,我拿出冰了有点久的巧克力棒猛咬,再开瓶啤酒躺在椅子上喝着。

脑袋里,依然没有任何具体想法。我回想起爱因斯坦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:「请注意你最近会遇见的每一个人,尽量在他们身上找寻线索。」

「最近所会遇见的每一个人?」我反覆地思考着这一句话。

「不就是你们这几个家伙吗?」我自言自语着,然后把剩下的啤酒灌完。

想着想着,我突然想起前妻。通常我一个人独处时,都会不自觉地想起她。一直到现在我还是认为,她的离开对我们两人来说,是最好的选择。

我想起她离开我的那天午后,当时我也是正为了一个案子焦头烂耳。我这个人的缺点就是,一旦案子陷入胶着,我的眼睛里就似乎看不见其他任何的人事物,而且脾气也会变得很差。坦白说,我很佩服她,竟然可以这样跟着我将近5年的时间。

事实上,我们可以过得更好的!现在回想起来,我们真的可以不用分开,虽然这已经是后话了⋯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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